| 何志成研究报告：国际货币版图前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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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国开始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后，国内外经济学家对这一货币篮子到底应该装什么，提出了很多猜想和建议。最有影响的建议大概有如下几种：1，由美元为主的储备向以欧系为主过度；2，美元体系占60%，欧系货币占30%，小币种和黄金占10%；3，美元及美元体系货币占60%，日元占10%，欧系货币占25%，小币种和黄金占5%，除了美元及美元体系货币只做5%左右的小幅度调整之外，其他币种储备比例随国际市场价格变化随时保持浮动。
持第一种意见的人认为，世界货币体系在未来20年将是美元逐步走软，欧元逐步走强的格局。理由是，欧元区地理版图逐步扩大；伦敦取代纽约成为世界最大的金融中心；以及美元被各国央行抛弃。这种意见因为被美国国家研究局肯定而影响市场。持第二种意见的人认为，欧元等欧系货币在未来的20年内不可能取代美元的世界储备货币地位，相反，欧元等欧系货币因为自身的政治经济原因将处于大幅度的波动之中，并不可能突破2004年的高点，因此，过多过早地储备欧元是失策并愚蠢的。所以，欧元及欧系货币一定不能超过30%，并要考虑加大黄金的储备比例。持第三种意见的人认为，世界货币体系已经进入大幅度波动的时代，无论是美元、日元还是欧系货币都可能将自然震荡幅度从10%扩大到20%。这种震荡因为人民币汇率体制改革——人民币脱离美元体系变得难以预测——而加剧，所以，应该采取鸡尾酒式的储备办法，保持各主要储备币种的稳定和相对浮动，既强调稳定性更考虑灵活性。其中，对非美货币的波动率设计或灵活性程度要大于美元货币体系波动率的设计。
我比较赞同第三种意见。这是因为，对未来20年世界货币体系是什么样，没有任何人说的准，而今后3年却大致能看清：从大趋势看，美元指数在2004年底创出新低，但与1994年底的位置正好相同，因此构筑了跨度时空长达10年的双底，这个底是不会轻易再破的了。我们再看基本面，美国经济持续保持3.5%以上的增长速度已经2年多，并在最近1年多的时间里经受了连续10次加息的考验；相反，欧元及欧系货币虽然在2004年底上涨至顶峰，但与此对应的经济基本面却没有配合，进入2005年，欧元区经济仍然在下滑状态中挣扎，几乎每一个分析师都预计，欧洲央行在未来6个月内不会加息。这样，欧元区与美国在经济发展速度上将有2%的差距，在利率上也将有2%（一倍）的差距。这种差距对国际外汇市场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更实在的是，欧元区政治不稳定可能严重地打压欧元。在人类历史上，欧元的确是创举，但（欧元区）12个国家在货币政策，财政政策、劳工政策上统统发出一个声音是人类的想象力所不能力及的。而且，这么多国家的政治家和金融家很难不出现不协之音，甚至出现搅局之音。这种政治的不确定性是杀伤力极大的。我们知道，强势货币的最基础条件之一是政治稳定，必须保持货币政策，财政政策、
劳工政策的统一。这种统一在一个国家的不同部门尚且难以协调，在12个甚至20多个国家的联盟中当然更难协调。我认为，在未来20年中欧元区没有这样的政治能力，并且，随着欧元区版图的扩大，其分歧的程度可能越大。由于难以做到政治统一，欧元走软的可能就很大。当然，这种弱势是逐步体现的，市场对这一点的认识也是逐步清晰的。因此，美国只要没有大事情发生美元就能够保持基本稳定，而欧元则相反，所以，对大比例地储备欧元必须谨慎。
当然，对大比例储备美元我们也不无担心，主要缘于三个因素：一是美国的双赤字，此问题市场担忧已久，但今年在改善，特别是财政赤字，有大幅度下降的可能。对贸易赤字要用两分法，美国高速发展的经济和市场实际购买力是能够消化一定的贸易赤字的；二是对美元独大的恐惧，这只能靠时间来解决。其实，美元独大也未必是美国人希望的，它是历史的产物，是世界特别是亚洲国家惯的。了解这一点，我们就不能再扩大美元储备的比例，而且要在美元体系中调换储备一些别的货币；三是长期储备的收益率低，这也要用两分法。长期储备一般不以增殖为第一目的，流动性的要求更高，而目前美元是唯一具有极大流动性的货币，无可替代。希望增加收益率，只能采取用美元换美元资产的办法。
除了美元和欧元以外，世界贸易中最广泛使用的货币是日元。日元现在的确是世界货币体系中的第三大货币。但有些经济学家把日元称为现在世界大多数国家的第三大储备货币则是误解。首先，日本人从来没有说过日元是国际储备货币，政府不说，央行也不说，经济学家都不说。这反映了日本人普遍的心态：不希望日元成为世界储备货币。这个原因很简单，因为日本是一个严重依赖对外贸易的国家，而尽量保持货币的相对弱势是增强商品竞争力的关键。日本政府这样认识，日本央行也这样认识。一个总是贬值的货币当然不能做储备。我们可以分析日元这几年的走势图，在过去几年美元不断走弱，使它不得已对美元逐步走强的时候，它却对世界其他货币（别有用心地）不断走软，保持相对弱势。而在今年美元对大多数货币走强时，它却走得更软，显示了日本人独有的货币诡计。很多人以为日本央行近几年极少干预货币市场，并从不操纵货币，其实，日本央行操纵货币的技巧极高，它总是巧妙地利用日本企业和商业银行的弱势货币心理，关键时刻点拨一下或暗示一下足以。因此我说，日本是最应该被美国列入操纵货币的国家，日本人控制的日元是不负责任的货币，储备日元的国家必然蒙受贬值的损失。
有不少分析师说，今年的人民币改革将使日元走强，储备日元的前景看好。这种分析是对的。人民币在改革初期的升值会带动日元走强，并粉碎日本人的货币诡计。但是，正由于是人民币走强会带动日元走强，说明人民币与日元有相同的属性。异性相吸，同性相克，对中国来说，没必要支持日元走强，对世界其它国家来说，与其储备日元不如等将来储备人民币。我在《货币异化》一书中曾经分析了成为世界强势货币的四个必备条件，其中国土面积位居第一，美元以及欧元为什么可以强大，就因为有国土面积的优势，相反，日元不可能成为国际储备货币的最致命因素恰恰是日本的版图；第二个条件是人口和劳动力资源，日本是劳动力短缺十分严重的国家，移民政策又特别苛刻。劳动力短缺将限制日本经济的长远发展；第三个条件是自然资源，这更是日本的弱项。第四个条件是政治的稳定，日本虽然没有出现大动乱的祸根或前兆，但在稳定性上不一定比得上中国。所以，我的结论是，日本经济在过去50年中的强大是因为中国没有崛起，日本狭小的国土面积必将限制日元的进一步强大。正是因为日元的先天不足和日本货币政策制定者的暧昧态度才使国际社会不敢过多地储备日元。相反，由于中国天然的条件和后发优势
，才使人民币有可能成为世界未来货币体系中的第三大货币。而且，只有在人民币成为大多数国家的储备货币之后，世界的货币体系才能稳定。这就是我一直主张人民币要抓住改革时机，勇敢地走向世界的最重要理由。当然，这也是世界大多数国家对人民币改革寄予厚望的原因。
对日元来说，在人民币改革的初期跟随人民币走强是可能的，但不会走得太远。而且，当人民币真正走强时，它会真正显出弱势。
至于黄金是否应放入储备的参考篮子中应该是另一个话题。在国际市场中黄金的波动率比货币大很多，已经和石油等资源性商品成为国际对冲基金投机的对象。因此，黄金在储备中不能占有过大的比例，现在不行，将来也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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